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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在彼岸,灯火阑珊》

作者:漫联卡通  来源:本站  发表时间:2016/11/7 9:40:38   浏览:

       虹蓝两人刚刚用轻功掠到来时的甬道,整个墓道便开始塌陷。虹猫失血过多,动作难免迟缓,眼见着墓道两旁的一块山石就要砸下来,蓝兔用力将他一拽,总算避开了这一击,自己手背却被尖锐的石块硬生生剐下一块肉来。

     虹猫见状面色一沉,抽手就要将她推出去:“你先走,我们能活一个是一个!”

     蓝兔不答话也不放手,依然紧紧攥着他的掌心,两个人十指相扣,在这个分崩离析的狭小甬道里飞快奔逃。

     前方出口的光线还离他们很远,可两人身上都已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蓝兔听见虹猫身侧喘息愈发沉重,知道他内力透支过度、就要撑不下去,想着最多不过一死,心下一横,回头看去。

     四目相对之间,两人心意相通,这么多年来深入骨髓的契合让虹猫瞬间懂了她的意思。他知她绝不可能留他先走,他拧不过她,她也拧不过他,两个人要想求生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于是他只好轻轻一叹,冲她点头:“开始吧。”

     蓝兔微笑,松开他手,见他已经运起真气护住了心脉,扬手就拔出了冰魄。

     既然自毁装置已经启动,谁也逃不出去,没人能阻止古墓的坍塌,那么何不干脆将这古墓毁得干干净净?墓道、墓顶若能全碎成齑粉,或许他们还能逃过被活埋地底的命运!

     蓝兔将洛宸当初传给她的功力,连同她自己借九霄碧玉丸强行提高的内力全部聚集在右手的剑上,一时间整个墓道光华璀璨,蓝芒直要冲上九天。

     蓝兔脸色灰白,手背上的伤口鲜血直流。她咬紧牙关一点点将真气聚拢,胸口气血翻腾,艰难无比地念出剑诀:

     “冰煞、九重天——!”

     天地间的光芒仿佛在这一瞬间凝聚在她剑尖上,周围崩塌的石块都被这样可怕的力量卷在半空中。剑气冲天而上,以一种极蛮横的力道与墓顶相撞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     古墓将塌,蓝兔将毕生功力都凝在这一剑上,一旦出手便收不回来,眼见着真气再运转十二周天后剑气就要反噬,她手心全是冷汗,剑尖不禁微微发抖,手腕却被人忽然握住。

     她心里一动,回过头去,果然见那个白衣长剑的人正站在她的身侧,周身的真气圈有些黯淡,手心却温暖如初,嘴角的笑意也温暖如初。

      这条路走了这么久,有那么多人从亲密无间到渐行渐远。他们站在路的两旁,中间阻隔了太多的感情和时光,然而在这样的生死关头,虹猫握着她的手腕、将自己还能聚起的真气都传到她体内的时候,忽然有些恍惚——那些月光下的松手和转身,那些大雪里的绝望和别离,那些玫瑰盛放、红妆铺地的景致里擦肩交错的光阴,都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    他们依然并肩面对一切最艰难的东西,一切疏远、错过和隔阂都仿佛是前生的故事。

     他掌心传来的真气如此炙热而坚定,她悬了那么久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。这样久违的安稳和心动让她喉头一哽,鼻子蓦地一阵酸楚。

她吸了口气,强行忍住落泪的冲动,低声道:“我会活着出去。我们都会活着出去。”她手腕再不发颤,以孤注一掷的神色重重吐出一个字来:“破——!”

      蓝兔将灯花剪完,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边:“坐下啊,站着做什么?”

      黑小虎默默坐下,和她并肩望着窗外的皎皎月华,和远处山麓上的皑皑白雪:“从前……也有人这么陪你守岁么?”

     “娘亲在的时候和娘亲一起,后来……就只跟紫兔还有雪兔一起了。我娘亲一年到头难得下厨,可在除夕这一天一定会亲手包一顿饺子,再开了窖藏多年的瑶光酒给大家喝。玉蟾宫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张灯结彩,宫人们都笑意盈盈,到处都充溢着酒香和菜香……”她望着窗口的月,眸子里映着光华。

     “那,你十六岁离宫之后呢?这三年里……是谁陪你守岁?”他问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  “这三年身在江湖,连除夕是哪一天都不大记得,哪来的工夫守岁!难道敌人在后头追杀,我们几个还在前头包饺子么?”她好笑地转头看他,“你呢,过年不守岁的话,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  “……我娘亲还在的时候,爹爹不喜欢我,所以每逢过年我们都守在自己住的偏院里,也是娘亲给我做吃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低低一笑,“不过我娘亲的手艺可比你差远了,经常把菜烧糊,我小时候可不喜欢吃她做的菜了,她还非要年年做。所以我那时候啊,一想到过年,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,因为又要被逼着吃她做的菜了。”

     “真的?”蓝兔好奇,眉眼弯弯,“可白梨夫人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啊……”

     “温柔贤淑也不一定会做饭啊,反正我小时候就没吃过一顿好吃的。”黑小虎面上苦笑,眼中却带着温和的神采,“不过,娘亲的酒酿得极好。每到她把埋在梨树下的酒挖出来的时候,那种扑鼻的香气几乎在整个黑虎崖上都闻得到,爹爹每年也必在那个时候到偏院里来,躺在梨树下喝酒。只可惜小时候她不让我喝,所以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。”

      “梨花白?”蓝兔撑着头看他,“你还真是没口福,听说这酒在江湖上可是千金难求呢。”她顿了顿,轻声:“也不知道白梨夫人那样的人,为什么会嫁给你爹……“

      “是啊……我也一直想知道,她那样善良的人,为什么会嫁给魔教教主。”黑小虎低声喃喃。蓝兔见他情绪低落下去,心里微微懊恼,正想出言岔开话题,谁知这时候他转过眸子望着她,嘴角带着笑意:“不过,这也没什么奇怪的。说不准将来,咱们的孩子也会坐在一起念叨,为什么娘亲这么温柔善良的人,要嫁给爹爹这个魔教少主呢?”

     “什、什么孩子!”蓝兔脸上微热,下意识地挪远了一点坐。

     “开句玩笑嘛,你脸红什么。”黑衣男子也不逼她,依然含着笑意,“要不,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在玉蟾宫的故事吧?我小时一直呆在黑虎崖上,除了练武还是练武,都不知道同年纪的小孩子要干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“谁跟你同年纪,我明明比你小好几岁好么!”蓝衣少女瞪了他一眼,撑着头仰望着窗口,却也顺从地开始讲,声音如珠如玉:“你知道玉蟾宫后面有一大片桃林吧?五岁那年我开始学冰魄剑法,有一天啊……”

黑小虎静静地听她说话,那些开在她记忆里的桃花随着她的讲述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,驱散了这个冬夜的最后一点寒意。

       客栈二楼,合衣而眠的左长风听见楼下大堂的动静,反倒躺在榻上没有动弹,直到听到尹剑昭大喊了一声“师兄你人呢?!”,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片刻不离身的铜剑放在床头,坐起身来整衣束发。

       他重重打开房门,故意闹出些动静好让楼下知道他还在房里,随后点了根蜡烛,一边仔细将自己的头发用发冠束好,一边禁不住微笑起来。

       从昨夜青光剑主对长虹剑主示意说让他们各自回房歇息,他便知道青光剑主已经预备今夜下手——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堂上显然不好行动,而各自回房的话,无论杀人还是嫁祸都会方便许多。

       呵,七剑又如何?自诩心系苍生的侠义之人,口口声声说对权势无意,却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顾别人的死活?

这天下哪里有人会为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,又哪里会有人对最高的位置无动于衷?

      左长风挑起嘴角,微微冷笑。

      当初在总坛议事,他挑了七剑里这个最聪明的青光剑主作为合作对象,各位长老还曾怀有异议,问他为何不选头脑简单的奔雷、胆小怕事的雨花或是感情用事的旋风,却偏偏挑了最机智敏锐的青光。他当时沉吟不语,心里却清楚地明白,青光剑主纵使冷静机敏,同时却也是七剑里曾经最接近黑暗、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人。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,最懂得性命的可贵,同样也就对自己的性命最为珍惜。这样的人若能为他所用,哪怕只能驱使一次,也足以派上大用场!在魔教卧底的经历、机敏的应变能力和高超的轻功,足以让那青光剑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温清明并嫁祸给云尚,而他只需要袖手旁观,半点干系都沾不上。

       就如同此刻,暗杀的地点显然是在客栈外,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里出现在大堂,整件事便无论如何也赖不到他身上,任凭那青光剑主有通天的本事,也无力回天!

       左长风将发簪插在发冠上,施施然返身去拿放在床头的长剑,预备下楼去大堂装装样子,神色却猛地一凝——剑呢?!

       左长风心里吃了一惊,左右摸索却再也不见佩剑的影子。他环顾四周,心里蓦地涌上一股寒意。

       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,剑怎么可能凭空消失?!

       左长风又扫视了一遍只有微弱光亮的屋子,镇定了一下,走到窗前又点了盏油灯,想再仔细找找自己的剑,哪知刚往床边走了两步,耳后就传来一阵疾风!

       那道风夹杂了内力,方位极是精准,直直劈向他耳后的风池穴。然而左长风是蜀青派中兴之主,应变能力又岂同常人?他呼了一口气,以几不可能的速度矮身一避,同时将手中的油灯运足了内力,狠狠朝风来的方向贯去!风声一动、一击落空,左长风也不敢恋战,扔了油灯就从腰间拔出防身的软剑,回身刺了出去。

      他的剑法又快又狠,招招都带了置人死地的凌厉。他深知那人在暗而他在明,此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,一旦他手中剑势停下,也许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,于是剑势便愈发狠辣,整间屋子里风声四起!然而,软剑毕竟不如他惯常随身的佩剑趁手,那黑暗中的人影又神鬼莫测,过得半柱香功夫,左长风不禁吃力。他定了定神,将软剑握紧,平平刺出,随即在半空中忽然变招,一招蜀青派的绝学“六龙回日”便带着剑气扫向屋里四面八方!

      就在这时,只听见一声清脆剑鸣,紫蓝色的剑芒携着风雷之声化开了他这霸道而狠厉的一击,随即左长风只觉得手腕一痛,软剑应声坠地,同时颈上一阵刺骨的凉意!

     左长风微闭了眼,咬牙切齿:“青光剑主躲在暗处使这等下三滥的招数,我不服!”

     “哪里下三滥了?”青衣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懒懒散散,却偏又有一股子潇洒自在的气度,“我的‘风驰电掣’确实是胜了你的‘六龙回日’,这剑法可有半分掺假?”

      “你……你有种把我的剑还我,咱们再比一次!”左长风恨恨,而跳跳微微一笑:“左掌门号称修罗剑,剑招之凌厉在下可刚刚领教过,此时你性命都捏在我手里,我凭什么把剑还你?跳某虽不聪明,可也不是傻子。”

     他,轻易脱身不得,便装作义愤出口激他,只盼能有机可乘,哪知青衣男子好整以暇,似笑非笑:“江湖上被称作少侠的素来是我们七剑之首,可不是跳某,左掌门这激将法,恐怕不管用呢。”话至此处,他也不再多绕弯子,淡淡:“左掌门,我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把解药给我,我放过你,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  “……休想!”左长风精心布置许久,好容易才等到他中毒,哪肯如此善罢甘休,恶狠狠道:“大不了我们便鱼死网破,青光剑主有本事便杀了我,看你找不找得到解药!没有解药,左某倒想看看,青光剑主能不能活过明日正午!”

      “是么?”跳跳漫不经心将手腕一转,那刀刃便随着一动,在左长风颈子上划出道血痕来。左长风吃痛,忍不住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而跳跳微微凑近了些,语气依然平淡至极:“左掌门,这解药你到底是给,还是不给?现在你就在我刀子下,就算鱼死网破,你我之中先死的人,也只会是你吧?”

       “你、你体内的毒明明已经发作了,你怎么可能还有那么敏捷的身手!”左长风不能置信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而他额上分明冷汗涔涔,嘴角却依然挂着玩味的笑,教人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牌。

      左长风心知自己的毒绝不会出问题,也确定他此刻腹内必定痛如刀绞,可他见过多少人在这蜀青秘药下疼得死去活来,却唯独没见过他这样的人——在这样的剧毒下还能谈笑自若,就算跟他拖时间,也未必能耗到有机可乘的时候吧?——没人能料到这个人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。

      左长风心里这么想着,额上青筋一跳,冷汗悄悄湿了后背。

      “……你不敢杀我!你杀我之后,七剑怎么跟蜀青派交代,又怎么跟盟主府交代!”刀刃上寒意一凛,左长风浑身便也是一凛,却还不甘心就范,恨声道。

       “交代?”跳跳轻笑,“我既有本事搅乱楼下大堂,让你相信我真的在按你的计策嫁祸杀人,又如何不能将杀死左掌门的事推到别人头上?喏,连计不都是现成的么,只要将计中的温大侠换成左掌门就是了,七剑还要向谁交代?”见左长风沉默不语,跳跳手里微微用力,那道血痕便愈发深了些,“怎么,左掌门不信我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?跳某曾在魔教卧底十年,轻功当世少有人及,这些话可也是左掌门亲口说的。人的性命若是没了,什么王图霸业,可就都是一场空了!这点道理,我想左掌门一定不用我多说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……你如何敢跟我打这一赌?我若是执意不肯,你也必死无疑!历经这么多艰苦才活下来,你莫非……就不怕死么?”左长风霍然明白,这人跟他们光明磊落的七剑之首完全不是一个性子,他不肯做不仁不义的事,却也可以在过程上不择手段,不求光明正大,只求无愧于心。左长风终于颓丧下去,喃喃反问了一句。

      跳跳并没回答,而那柄匕首就静静架在他颈边,冷冷与他对峙。左长风思虑许久,终究不敢拿自己性命冒险,只好低头,伸手入怀,将一只羊脂小瓶向后扔了过去,苦笑起来。

      跳跳查过解药,单手放入怀中,随即手腕一翻封住他两处大穴,收了匕首,淡淡道:“是你把命看得最重,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 “哈,说得倒是道貌岸然!你若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命,又何必苦心布局来跟我要解药?”左长风此时全盘皆输,不禁冷笑。

     “不错,我是在意自己的性命。每个人都只能在世上走一遭,我有什么理由不在意性命,又凭什么不努力活下去?”跳跳敛了之前的轻佻和散漫,难得带了几分郑重地盯着左长风,“我知道你从小出生寒苦,拜蜀青派长老为师后也是吃尽了苦头,十余年才爬上如今的位置,又花了十余年扩张势力、收拢人心。是,你我的经历有相似之处,我也的确是七剑里曾经最接近黑暗、也最懂得活着有多不易的人,但这并不代表,世上没有比命更重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们七剑不是自诩少年英侠么,暗箭伤人,算得了什么好汉?!”左长风心知此番受制于.............

      “……你调查过我?”左长风悚然。

     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青衣男子嘴角挂着丝淡淡的笑意,“怪只怪左掌门告知我中毒的时间太早,留给我应变的时间太多。”

     “没有踏出过云城,两天之内就可以查到这么多……我果真是选错了合作的对象。”左长风自嘲一笑。

     青衣男子听到这话,不置可否。他盯了左长风一眼,轻描淡写道:“其实,左掌门全凭自己的力量走到如今这步,却还是不忘曾经的苦难,跳某还是佩服的。左掌门希望光大蜀青派的心情跳某也理解,只希望左掌门不要用错了方法。”

     “呵,你怎么知道我没忘以前的苦难?”左长风冷笑。

     “方才你起床的时候,油灯就在床头,但你下意识地先点了桌上的蜡烛。点一晚油灯要花的银子,比点一根蜡烛要多得多吧?——左掌门,贫苦和弱小虽然可怕,但这不是不择手段夺取权柄的理由。”跳跳不再多说,将被点穴道的左长风放倒在榻上,又将他的铜剑扔到他身边,淡淡道:“穴道半个时辰之内自会解除,左掌门好生歇着罢。”

      “怪我选错了人……怪我……”左长风听完他的话,浑身一震,口中还在喃喃,而青衣男子长眉一扬,居高临下:“行了左掌门,不用再自责了,你没选错人。不论你挑中的是谁,结果都是一样。”

       左长风被封住穴道无法回头,只好眼珠子转动盯着他看,眼神里分明有不信的神色。

     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:“因为我们七个人,心里都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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